紫砂壶,历来为古今中外,文人雅士所深爱笃好。时下,不仅被越来越多的黎民百姓作为生活实用品,而且已为藏家们所青睐,作为生活实用品,陶冶性情的一种娱悦活动。因此,一个用壶、爱壶、藏壶之风正在社会悄然兴起。如何欣赏紫砂壶就理所当然的被用壶、藏壶者们所关注。
欣赏紫砂壶,以往一般只注意紫砂壶质量的优劣,紫泥含砂量的多少,壶体造型的俊丑,注茗功能的大小,工艺技巧的粗细,以及装饰形式的简繁等,很少有人深究紫砂壶本身所蕴藏的文化内涵。然而,在人们文化素质和艺术修养不断提高的今天,选壶、用壶、藏壶时都十分注重口味其中的文化内涵,并作为选壶的标准和重要内容之一。
口语紫砂壶的文化内涵,往往与人们不同的文化层次,不同的历史知识,不同的审美情趣和欣赏水平以及接触紫砂壶式样、品种多少有直接关系。一把壶的文化内涵往往具有客观性、特定性和具体性,不是人为的承认不承认,理解不理解的问题,而是你有无体味,紫砂壶中实际存在的文化内涵的眼力和水平。
经过多年的制壶、用壶、藏壶和读壶实践,笔者认为,紫砂壶的文化内涵主要蕴含在以下几个方面:
一、紫砂壶的样式深烙着中国彩陶和青铜器皿造型艺术的印记
大家知道紫砂陶的出现,是以陶器的大量生产为前提的。经查阅资料和文献记载,从紫砂陶在河姆渡文化和良渚文化中出现,就更加清楚紫砂陶和陶两者之间的渊源关系。陶,尤其是彩陶的器形多种多样,有钵、碗、盘、盆、罐、瓶、釜、和鼎等,而作为紫砂陶中的紫砂壶器形,不能不受彩陶文化背景下造型艺术的影响。如紫砂壶花货产品中的“凤鸣壶”、“虎壶”、“蛤蟆莲蓬壶”;筋囊货中的“风卷葵壶”、“半菊壶”等,无不显露出一定的模仿痕迹。至于明代制壶大家徐友泉的“仿古形之足壶”,现代制壶大师裴石民的“圈顶三足鼎壶”更是从彩陶的器形中直接借鉴、仿造而成的。同时,我们还发现,有些紫砂壶的造型还带有中国青铜器如爵、角一类的影子和胎迹。
二、紫砂壶的装饰形式,集中体现紫砂壶文化内涵
紫砂壶的装饰有多种形式。其中的线条装饰、着色装饰和金银比丝镶嵌装饰等,所体现出来的文化意味不够明显,唯有陶刻装饰较多地融汇书法、绘画、历史、文学、金石学诸方面知识,从而为壶饰的文化内涵增加了艺术口味。在壶体上进行镌刻装饰,始于明代,兴于清代。清嘉庆到光绪年间,是紫砂壶造型艺术的转化时期。这个时期以壶上镌刻书画为时尚,其镌刻的内容多与古人诗句、名人题咏有关。其画面较多地取材于《芥子园画谱》、《风雨楼画集》和有关画册。二十世纪初,紫砂壶解镌刻更加风靡一时,题材更为广泛,除了山水、花鸟、诗句题咏外,还拓展到古钱币、秦汉瓦当及彝嚣铭文等;在书法上,则楷、行、草、隶、篆等。
紫砂壶上镌刻之风所以盛行,一是制壶者的文化追求,二是众多文人雅士的参与,并相互仿效攀比,把壶刻装饰推向极至。陈曼生算是在壶艺史上有突出贡献的大家,他除创作一批有文学价值铭文外,他还带头将篆刻作为一种装饰手段,第一次镌于壶上,使紫砂壶真正完备了艺术品的条件,成为玩家、藏家竞相追逐的对象。据文献记载,在明清两代,著名诗人、学者、书画家、艺术家如赵宦光、董其昌、郑板桥、徐渭、吴大徽、吴昌硕、任伯年等都亲自在紫砂壶上题诗、刻字、绘画。这些诗铭、绘画清雅淡远,寥寥数语使作者所要表达的意趣、情性与茶馨融合一直,大大提高了紫砂壶本身的文化内涵和艺术品味。
自清末以来的近百年,随着紫砂壶生产的进一步商业化,壶刻装饰也逐步实现了专业化,水平也更臻于成熟。现代壶刻艺术,首推任庭。,现代一大批名士、书画家如唐云、范曾、韩美林、亚明、陈十发等积极参与其中,亲自在壶上绘画、镌刻,将紫砂壶装饰艺术推向又一高峰。因此,壶中蕴藏的文化内涵,也愈加成为收藏家选壶、藏壶标准的重要内容。
三、紫砂壶中的文化内涵还突出表现在壶铭本身的文学价值
从明清开始,历朝历代都有文人雅士乐于在名家名壶上刻铭留字。因此,壶铭成了一个独特的文学样式,载于壶艺史上。“以壶铭践,铭以壶传”,在中国的文学园地上占有不可忽略的一席之地。
根据有关资料和饱览藏壶之铭,历代文人名士,达官显贵撰铭操刀在壶上刻铭的有130多人(远不止这些)而汇集在册的壶铭也多达500则,陈曼生一生中撰壶铭多达50则。
这些壶铭,有的广为流传,脍炙人口。但多数还是“藏在深闺人来识”。但多数还是“藏在深闺人来识”。如稍作疏理,归纳,不难看出撰铭者的良苦用心和很高的文学修养。
中国悠久的紫砂壶文化,其主要表现在紫砂壶的造型、泥色、铭款、书法、绘画、雕塑和篆刻等方面。紫砂高手善于以壶为主体 ,融合诸艺术于一体,在形式内容方面谐合、神形兼备。宜兴紫砂艺术最大特点是素色素饰,不上彩不施釉、质朴无华的品格,使人对它情有独钟,古今有多少诗人、画家对它的喜爱达到痴迷的地步。可见其影响力之大。
现在紫砂学界有一些学者提出一个新颖的观点,即把紫砂茗壶进行划分归属。第一类是具有传统的文人审美风格的作品,讲究内在文化底蕴,追求“文心”,提倡素面素心的清雅风貌,在壶体上镌刻题铭,切壶、切茶、切景诗出为三绝称之为“文人壶”。第二类是有富丽鲜亮、明艳精巧的市民趣味作品。在砂壶上用红、黄、蓝、黑等泥料绘制山水人物,草木虫鱼做纹饰,或镶铜包银,此类称“民间壶”。第三类作品是将砂壶进行抛光处理,镶以金口金边,造型风格迎取西亚及欧洲人的审美趣味,有明显的外销风格,称“外销壶”。第四类是不惜工本精雕细琢,讲究豪华典雅的宫廷御用紫砂茗壶称“宫廷壶”。而此类器物则代表了当时紫砂制陶的最高成就。
宜兴紫砂还有一个独特的现象。有诸多文人参与设计、书法、题诗、绘画、刻章,与陶艺师共同完成每件作品。题诗镌刻的内容已经完全提升到文学性的高度,以壶寄情,曾一度发展到“字依壶传”“壶随字贵”的境地。其中较著名的有陈继儒、董其昌、郑板桥、陈曼生、任伯年,吴昌硕、黄宾虹、唐云、冯其庸、亚明等等,这对宜兴紫砂文化内涵的扩展和深化起到了极其重要的推动作用。而这一现象是其他工艺领域中所罕见的。而其中影响较深远的则首推陈曼生。
陈曼生,字子恭,号曼生,名鸿寿,浙江钱塘人(1777-1822)“西泠八家”之一。陈鸿寿善画山水,讲究简淡意远,疏朗明秀效果,诗词文赋造诣精深,他一生酷爱壶艺,是一位杰出的陶艺设计家,曾设计壶样十八式,多与杨彭年兄弟、邵二泉等人合作,他所设计的壶多受文人雅士的喜欢,称“曼生壶”。他的壶型多为几何体,质朴简练、大方,为前代所没有,开创了紫砂壶样一代新风。曼生壶铭极富文字意趣,格调清新、生动,耐人寻味。陈曼生开创了书刻装饰于壶上,自此中国传统文化“诗书画”三位一体的风格内涵至陈曼生时期才完美地与紫砂融为一体,使宜兴紫砂壶文化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